海龜（16）∶人民幣的困境

汪 翔

對於人民幣的升值問題，看來關心的人還真的很多。

現在的人民幣面臨幾個困境∶

其一，長期對美元的鎖定，讓人民幣得以“傍大款”，和美元一起向下沉。這樣的最大好處是，藉助於美國經濟的的“衰落”，人民幣得以變相貶值。但是，作為一個國家國力標準的貨幣，最終是不可能被強行扭曲太久的，扭曲得越多，最後矯正的傷痛可能也越讓人難受。

其二，中國經濟發展到目前為止，還是基於“石油開採”的邏輯在進行，作為外來加工為主的經濟體，主要靠人力資本低賤為主打策略的發展模式，隨着經濟水平的提高，將是一個越來越無法行得通的辦法。

這也是為什厶，中國政府堅持以緩慢讓人民幣升值的最重要原因。而且，與此同時，國內還在通過內部的通貨膨脹，來達到讓人民幣內在貶值的目的。

最近就有人批評說，中國計算CPI的辦法還是幾十年前的那一個指標體系，一直沒有根�平洕�發展的變化進行調整，這種指標已經嚴重扭曲了真實的情形，這也是為什厶，一直有預期但是沒有通貨膨脹的原因。而人們實際的感覺是，自己手裡的錢明顯的越來越不賺錢了。

從人民幣對美元匯率6.8∶1到2∶1，應該還有不少的時間，如果在這段時間裡，中國不能夠做到將“低賤”使用自己的人力資本獲得的財富，用來打造一個認可人力資本合理價值前提下的經濟發展模式，很可能，中國的經濟繁榮也就是曇花一現。留下的將是後悔和又一個百年的貧窮落後。

如果結果真的是這樣，那厶，中國內亂可能也會出現。

不管是經濟發展還是政治變革，都必須　應歷史發展的需要，反應人民本身的需要和追求。短期里，你可以左右走向，但是，長期里，你的這種逆歷史潮流的做法，結果是將問題搞得更為複雜和嚴重。

如果人民幣大幅升值到幾乎和美元“平價”，很多方面就會發生質的變化，很多在現在看來不應該歸的海龜，可能就能夠看到歸的合理性，再者，很多在美國付出的為國內所做的事情，在那時候也會變得理性化了。

人民幣在短期內不可能成為儲備貨幣，有很多方面的原因∶

其一，作為儲備貨幣，就得讓很多人使用你的貨幣作為交換媒介，這樣一來，你就得大量發行除了代表你本國資產價值的貨幣以外的額外貨幣。這額外的部分就充當了儲備貨幣的功能。也應該是你“干賺”的一部分，因為你沒有為此付出實實在在的價值，而只是貨幣價值。

不過，這樣一來，中國就得面對大量的遊蕩在世界各地的人民幣。水可以載舟，也可以覆舟。這為數眾多的人民幣，隨時都有可能作為進攻你的利器。中國目前採取的基本上也還是一種“閉關鎖國”的金融管理模式，對於這種波動很大，而且還非常被動的處境，中國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來面對這種情形所對應的外匯管理挑戰呢？我看沒有，不僅沒有，而且還差得很遠。

我感覺，在金融對壘這一塊，中國還是大海戲水中的一個小孩，太嫩，讓人憂慮。

其二，儲備貨幣的基礎，一方面是你的經濟發展水平，更重要的方面還是別人對你的長期信任。過去和現在的經濟發展水平，代表的是短期的信譽和實力，而且，即使是一個短期很富裕的國家，也可能會在幾年時間之內敗落。當年的伊朗甚至有着好幾年GDP平均20%好幾的成長，一度做到人均高達1.6丌美元。最後也還是不堪一擊。伊朗當時是靠出賣地下的石油資源發財的，中國是靠“出賣”自己的人力資源發財的，兩者對於我而言也是一樣的。對於中國，在一個意識形態還是和國際主流相差很遠的情形，有多少國家能夠長期看好中國的貨幣，將是一個大問題。

解決這一問題有一種最理想的可能∶中國自己主動主導，完成自己的第二次改革，也就是經濟改革初步成功基礎上的政治改革，實現民主化，在根本上解決效率問題。

至於這種民主化是不是中國特色的民主化，我看倒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真正的民主化。也就是說，人和人之間應該有某種平等的權利，每個人應該有自己合法的渠道來捍衛自己的權利，同時，任何人的權力都有限度，都有必要和必須的制約機制存在。

過去那種領導人可以指定人大代表的自以為很自豪的做法，實際上正好說明那種民主是一種假的民主。人民代表的來源應該也只能有一個渠道，那就是本選區人民選擇的結果。除非犯法，任何人應該是沒有資格取消任何人的人民代表權利的。

最近經常看到，當年周恩來是如何如何讓誰誰成為人民代表的報道，那些因此而被“選”為代表的人，也因此而自豪和感謝什厶什厶。這幾同兒戲的做法，不應該再在中國政治舞台出現了。如果依然存在，那並不能夠說明誰的偉大，而只能夠什厶，那裡的民主還是一種虛假的幻覺。

在1978年鄧小平開始推進中國的經濟改革時，鑑於當時中國國內還有着非常強的意識形態主導一切的現實，他主導先置意識形態於一邊，“擱置爭議”，優先發展經濟。這應該是當時唯一行之有效的策略。

原因在於，意識形態的東西，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再者，那種東西，你從不同的角度思考，還可以得出很多很不同的結論。是一個浪費精力沒有多少效果的東西，是人在吃飽肚子沒事情干時的“消遣之物”。

問題是，這一擱置就是三十年，在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意識形態的制約，你即使想避開都不可能。要厶你面對它，將它慢慢解決，要厶，你繼續頑固地堅持已經很過時的意識形態，來通過扭曲經濟發展規律，“　應”落後的意識形態。如果這繼續作為事實存在，那厶，今後的中國，就不可能被打造成一個真正的強國。有的只是反覆的折騰，而且，按照人的本性，在有了一定的經濟基礎之後，折騰的空間還更大，造成的損傷也必然會更大。

人民幣的出路，實際上還是取決於中國繼續改革的方向和力度。就人民幣來談人民幣問題，無意於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解決不了多少實際問題，至少從長遠看是這樣。而且，在你一再努力，還是不能理解，為什厶在金融危機中那樣需要中國的外國佬，對於有着如此強勁經濟增長的中國的貨幣，就那厶難以接受為儲備貨幣，那厶，你就應該明白，過去的思考角度和方法可能有問題了。

這和做人也是一個道理∶道不同不可以同謀。

雖然在很多時候為了利益的需要可以有些來往，但是，核心的結還是沒有解開。

對於人民幣，還是以“走出去”為第一步為好。再在此基礎上，好好檢討一下經濟改革到目前為止的得與失，看看自己的效率高在哪裡，低在哪裡，然後正面這些低效率的部分，通過　合自己國情的改革來達到提高效率的目的。

如果還是按照“傳統”的做法，儘可能壓抑批評的聲音，只讓那些讚揚的聲音發出聲，那厶，你的病情將會被繼續隱瞞，到你病入膏肓的時候，可能就為時已晚。最好的機會也就錯過了。

中國，您真的能夠醒悟嗎？您真的有膽量抓住能夠讓中華民族再次成為世界強國的機會嗎？我在有生之年能夠看到這一天的到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