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霧很大,路上被裹在霧裡的車都走得很慢,開車的人也都比往日往時睜大了點眼睛。我邊開車邊喝咖啡邊聽廣播,突然間,一串火車的汽笛聲從收音機里傳了出來,不知道是撥動了心底的哪根弦,掉落了一地封存記憶的碎瓷,眼睛有些濕潤了,,,...
記得小時候隨家裡下鄉的地方儘管離火車站還有個5,6里地的距離,但離火車道的垂直距離並沒那麼遠,所以,遠遠的還能看見火車駛過,也能聽見火車進站離站的汽笛聲。
但凡離我爸爸探親回家的日子越近,我就覺得火車的汽笛聲特親也特近,幾年過去,我對火車和客車的汽笛聲都已經很熟了,每次我爸爸回家的那一天,我會早早地趕到車站,等待那最熟悉最期待的汽笛聲一聲聲靠近。。。...
當然,汽笛聲也會把爸爸帶走,但我知道它還會把爸爸帶回來,所以我還是喜歡它。
火車,火車的汽笛聲也有在我身後1,2米的地方駛過,響過的時候。
因為那時候農村還很窮,生產隊掙工分不掙錢,所以家裡養雞養豬幾乎都不是為自家吃的,殺豬賣豬肉,雞下蛋賣雞蛋換點現錢供一家人吃穿用。我們家的雞蛋幾乎都是我提着籃子來回不行十幾里路到最近的一個鎮子上去賣。路上不但要穿過幾家屯子,而且還要跨過一條大河,那條大河叫女兒河,很寬很深,河上面的橋是人車(火車)共行。有時人走在橋中間正趕上有火車經過,就得把籃子放在腳下,臉朝外兩手緊緊抓住橋護欄,閉着眼睛聽火車從身後風馳而過。十來歲的小年齡,害怕是難免的,但也不無興奮,甚至每次過橋都有點期待會有火車擦肩而過。等我提着空籃子跑啊跳的在傍晚的炊煙中回到家時,不知媽媽已經在村口張望幾個時辰了?。。。...
。。。有那麼一天,爸爸走了,永不再回來了;有那麼一天,媽媽再也不會在村口,路口等我了;在很久很久的時間裡沒再聽過那熟悉的汽笛聲。
所以這突然的一聲汽笛響,如此近又如此遠,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讓我心動,讓我流淚,正如一麥清香文《汽笛聲》中所述:
滿載着異鄉的夢
從遠方奔向遠方
在地球孤寂的軌道上
一聲長鳴
穿透了彌散着炊煙溫暖的黃昏
如利箭般刺破擁擠的欲望
在靈魂深出
鑿出一條落寞蜿蜒的河床
期待淚水的涌落……
01.15.20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