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
| 送交者: 知錯不改 2007年07月30日00:00:00 於 [教育學術] 發送悄悄話 |
|
丁小平是怎樣煉成的 -本刊記者/湯涌 張雄 中華創新網上刊登的丁小平簡歷,其中關於他經歷方面的內容如下: “‘百科全書式的學者’、公認的學界新秀丁小平教授,曾任職於國家體改委和國務院體改辦,現為北京大學特聘教授,被譽為21世紀最有希望的學者。丁小平教授1962年出生於黑龍江省延壽縣。通過自學,於15歲考上大學,先後在佳木斯農業機械學院、清華大學、中央民族大學、北京大學、中國醫學科學院攻讀工、哲、理、藥等多方向的學士、碩士、博士。在多所大學任工、理、哲、經、管、文等等專業客座教授,已開設課程一百三十多門;可開設課程達六百門以上。” “2000年以來,丁教授受邀於北京各大高校、中科院、社科院做各類學術報告幾百場,涉及領域跨越數十學科,得到了極大的反響和一致的好評。 ” 《新世紀周刊》在司馬南、凱迪網友、五柳村陶世龍先生各位核實調查的基礎上,再次進行了詳盡的調查,希望更加接近真實的丁小平。 1962 丁出生於1962年,是黑龍江省延壽縣人,出生在一個軍人家庭(丁小平說他父親是抗聯老戰士),長在兵團里。兄弟姐妹九人,他在男孩中排第四。 1977 1977年他考入佳木斯農業機械學院(現併入佳木斯大學),大學畢業之前,他曾經在佳木斯聯合收割機總廠實習。畢業後“做了一年工人”(丁語),而後擔任教師。丁每次說出的第一份教學工作都不同,有時候是佳木斯工學院,有時候說是南昌工學院,基本看其心情而定,在夏令營里,他就給出了幾個版本的回答。 丁在清華讀過書,是清華大學給地方院校進行的師資培訓,就讀於工程力學系,他所提到的導師丁文鏡先生,還記得有這樣一個學生。 由於這種學習方式是“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他不想再回去,就於1988年考了北大力學系的研究生, 而且考取了。丁小平聲稱自己1988年同時考上中央民族學院哲學研究生,這是一句謊言。 無論清華還是北大,丁都沒有能夠拿到碩士學位。 1989 1989年,丁小平被判刑,在監獄裡他寫下了自己的唯一一本著作《愛情學》,“寫在捲筒衛生紙上”,沒有帶出來。1991年他被釋放。 1991 1991年之後他曾經在中央民族學院(現在叫中央民族大學)接受政治教育。他自稱這一期間讀了中國醫學科學院藥理學博士,中國醫學科學院的博士學位獲得者中卻並無他的名字。他跟學生們解釋,“假名讀的”。 1995 1995年之後丁小平開始經商,丁小平並無國家體改委和國務院體改辦的工作經歷。 1999 1999年丁小平開了自己的公司,就是他簡歷上寫的“中銀銀團”,其實真名字是“北京中銀技開投資顧問有限公司”,位於北京市朝陽區十八里店老君堂村,註冊資本100萬元,1999年6月29日成立,法人代表是丁小平。由於名稱相近和他的故意誤導,許多人都以為他的公司,就是中國銀行附屬的中銀投資集團。 2006年3月3日北京市國稅局發布公告:“下列納稅人無正當理由,未按規定辦理納稅申報事項,限自發布公告之日起45日內予以改正。逾期不改正的納稅人,稅務機關將認定其為非正常戶並暫停其稅務登記證件、發票領購簿和發票的使用。”所列公司就包括了丁小平的“北京中銀技開投資顧問有限公司”。 1995~1999 1995~1999年丁小平自稱任職於華資銀團,當時該公司投資拍了幾部影視作品。 2001 2001年丁小平在中華企業諮詢公司掛名,該公司由國家體改委創立,但早在1993年就改制為企業,丁小平一直聲稱該公司就是“國務院企業諮詢中心”。 2004 2004年丁小平曾以“北京二十一世紀藥理科學研究院”院長身份出現。根據北京市工商局的資料表示,這個看似學術的機構其實是一個註冊資金100萬元的公司,法人代表是賈效先。丁小平聲稱其為前列腺素合成首席專家,以及中國醫學科學院的教授,事實上醫學科學院並沒有該教授。 北京二十一世紀藥理科學研究院的負責人賈效先在2003年也創立了北京派愛特醫藥科技研究院,以研究和開發寵物保健品和寵物劑型藥品為主。夏令營里的一條名叫“樂樂”的大牧羊犬,就是該公司養的。該公司從事“純中醫中草藥的研究和開發以及醫藥教育產業投資”。地址:北京市昌平區沙河鎮民園小區商網18號(也作:北京昌平沙河民園小區9號)。其市場部經理楊樂是丁小平的弟子,而企劃部經理則是丁小平的學生俞金龍。他們都參加了本次夏令營。 丁小平有一張名片,是“中國紅樓夢研究網學術顧問”,上面的頭銜是“教授、博導”。 《新世紀周刊》已經確認:丁小平不是北京大學教授、不是清華大學教授、不是中央民族大學教授,他也從來沒有獲得過博士學位和碩士學位。 丁小平2003年以來在大學裡進行的講座,可查的大概有80場左右。這是他經常加以誇耀的,事實上,大學裡隨便一個學生社團都可以借到教室以舉辦講座。在中央民族大學,經常幫助他舉辦講座的,是學生社團“學風社”,該社確實是中央民族大學團委的在冊社團,也是中央民族大學裡丁小平學生的主要來源。 對話丁小平 -本刊記者/張雄 在“中華大學生自我完善夏令營”所在地,《新世紀周刊》記者7月20日與丁小平進行了一場對話。 “我敢教到你不敢學的程度” 你帶了多少學生? 北京這邊加一起一百多吧。外地的不少,加一起能有二三百人。公開的,他們都有導師,他們上大學的有他們的老師,讀碩的讀博的有他們的導師;但可以這麼說,我的這些學生,真正學習都在我這兒。 這些學生是怎麼認識你的呢? 就是聽報告啊。我做過二三百場學術報告,聽眾里不少學生跑過來拜我為師。而我對學生怎麼樣呢,我不管你起點怎麼樣,只要真想學我就教。我的觀點就這樣:我敢教到你不敢學的程度,但絕不會有我不敢教的。 有多少是你的得意門生? 老實說我無法得意。他們在我眼裡,我告訴你,就是整天挨罵!你要說罵的少於二十次可能性幾乎都沒有,反正一天把他們訓得也沒個樣子。有時候我想我這個人性子也爆,我不高興就罵他們。 他們是不是挺依賴你的? 是否依賴我還搞不清楚,反正好像他們還不太願意離開我。有時候我生氣的時候也威脅他一下:是不是想走了? 是真不想要他還是故意這麼說? 有的時候生氣的時候真這麼想。我還真的罵走過學生呢,但是我說呢,這個孩子傻。我罵得最多的人,是我最相信最愛的人。 學生跟着你學,誰來承認他們的學歷呢? 我們曾經想搞一種民間博士,這種博士的含金量比學校的要高;但涉及到一個問題,你要印這個證書,博士證書的紙都不是通常的紙,印刷也不是通常的印刷,這要花不少錢啊。 你在企業開一場講座不就下來了嗎? 那是大家的事,大家的事得大家出錢啊。不能光我出錢,沒這個道理。後來學生們說算了,跟着你學東西,拿自己學校的證書就完了。 哲學上沒有對手 你哪門課學得最好? 哎呀還真不好說。現在我敢說,領域性的做得相當不錯的,就是幾乎沒有對手的,我哲學能夠拿出一個完整的哲學體系。人類歷史上能做到這樣的人很少,比如說亞里士多德能拿出一個體系來,康德拿出一個,黑格爾拿出一個,馬克思恩格斯拿出一個體系來,其他哲學家都是支離破碎的。我能夠負責任地講,我能有個體系,前人能解釋的問題,我能解釋,甚至比他解釋得還好;前人不能解釋的一部分問題——注意不是所有問題,沒人能解釋所有問題——我的哲學體系也能解釋。 還有心理學呢,我認為我頭一次把人的心理結構揭示出來,並且把人類心理遵循的最基本的規律揭示出來。在這個之前,是沒有人做到這一點。 在佳木斯農機學院時你曾經考過一次研究生,沒有考上? 主要是英語吃虧了。它那年考是按照托福的考法考,不適應。後來為什麼說我考研究生考得很順呢,後來我突然發現一個訣竅,腦子還是不笨的,發現一個什麼訣竅呢,就是這個選擇填空,你看哪個最不像,啪就把勾一畫,就是它是對的。你看像的全不對。 你現在英語怎麼樣? 不是很好,畢竟放下來很多年了。前兩年夏令營的時候,我也跟學生們一起早上起來讀《新概念英語》第二冊,那裡面的小故事很好玩。 你拿到美國大學的名譽博士是怎麼回事? 這兩個也不是他們罵的野雞大學,就是不是名校罷了。達拉斯大學授的是經濟學,而美國企業管理大學授的是管理學。這個東西是因為什麼呢,是因為我在管理學啊,和這個經濟學都有很高的建樹。你別看我不發表論文,我做大量的學術報告。 不掙錢就是得罪人 你在國內學術刊物上從來沒發表過論文嗎? 也不是從來沒有,有些東西不是我主動投給他們的。學生記錄完就整到互聯網上,然後他們有些報刊一看這文章好,給收進去了。你說這有什麼辦法,你沒辦法。 那你寫的論文平時從哪個出口出去呢? 不出去。 就教給這些學生了? 對。這三百多個學生。 那這是不是一種損失呢? 就這麼說吧,我現在不認為是損失。我現在就能做到這點,社科領域的,你現在可以把國際國內的一級學術刊物你給我拿來,我少則十五分鐘多則半小時,我馬上就能給你指出這個論文哪裡有殘缺有錯誤。就是說那些一級刊物,博導、著名學家的東西,我能夠隨便發現他的錯誤。我就敢說這點,不信就做試驗。我高到這個程度。 你為什麼不去學校或專門的研究機構任職? 我現在在學術界享有的地位,只要我願意去,沒有人再跟我談條件。在真正的學者那裡,不涉及這個問題。 到底是體制不接納你,還是你不屑於這個呢? 我不屑。 你現在生活主要是靠什麼維持呢? 做報告的錢,一場講座一萬元。我現在活到了一種完全自由的程度,一方面我要吃飯,但我吃飯的錢呢是我不掙都不行,我要不掙就得罪人。你比如說人家請你做個報告,你拿架子不去,你不得罪人了麼?那你去了,人家能不給你錢麼?其實我的報告量不大,我已經壓到最低量了,就是一個月兩三場。 夠花嗎? 我一個月的消費水平大概是一萬塊錢,但生活水平就不止一萬塊了。人家請我吃飯,有時候人家送給我的東西都有一兩萬塊錢,總有人給我送東西。 “我想當孔昭綬楊昌濟” 怎麼看待那些批評你的人? 批評的人有兩類,多數是受海外敵對勢力僱傭的,別有用心。還有一種是誤解的群眾。這個很簡單,你比如說你現在讓誰看個東西,說一個人在幾個領域都做到了相當好的成績,誰信吶。說我們幹了一輩子一個領域都沒做好呢,他就幾個好幾個那麼多個領域,說什麼在二三十個領域帶碩士帶博士,說這可能麼,哪有這種人啊。 你是怎麼澄清的? 澄清得了嗎?沒人信。不懂的人,他就一口咬定你吹牛。你能怎麼樣啊?你說什麼他連聽都不想聽。歷史上在學術上有大創建的人都是這種命運,康托被人說成搞偽科學後瘋了,在精神病院死掉,愛因斯坦當年也曾經被罵得狗血噴頭啊。但是那些了解你的人,這些學生們,你轟都轟不走他,你有什麼辦法? 對於將來你有什麼打算? 我跟你說我心裡話,我現在也有一點矛盾,我真正想的,就是做一個純正的學者。我希望我的思想為中華民族的富強起到非常大的作用。但同時呢,看到我們社會這個的現狀,看到人民這麼麻木,我偶爾也懷疑自己。我想我如果做不到這一點呢,就把我那些學生聚在一起,說你們老師也沒啥出息,想遁世,說你們看看怎麼辦?——我相信我那些學生們這個出五萬那個出十萬,湊那麼七八百萬,就到雲南山里蓋套別墅,留那么二三百萬,雇個人,過日子唄。 你是隨時準備過隱士生活吧。 我如果走到這一步就是對這個社會不抱任何希望了。 現在呢? 我現在還抱希望。說穿了,我就想做孔昭綬、楊昌濟(毛澤東年輕時的老師)。我就想做一個老師,培養出人才,把他們(學生)教出來,將來能夠從事社會政治。 你自己為什麼不去從政呢? 老實說,年紀大了,折騰不動了。 他們眼中的 丁小平-本刊記者/張雄 丁小平最近一次在媒體出大名,那是2006年12月的事。在鳳凰衛視《一虎一席談》“廢除偽科學”辯論會的節目錄製現場,丁小平差點因為嘉賓質疑他的北大教授身份而跟人大打出手。 司馬南:“水平這麼差,膽又這麼大” 在辯論會上,主持人胡一虎向觀眾介紹嘉賓丁小平的身份是北京大學教授。另一位嘉賓司馬南在發言時提出質疑:“我依然對丁先生北京大學教授身份存疑,您可否用‘是’或‘不是’簡潔作答?不論你回答是或不是,都不影響我對你的尊重。” 丁小平當時沒有給予正面回答,而是提醒司馬南注意當天討論的主題。當司馬南再次追問丁小平的身份問題時,卻引發了對方的不滿情緒,雙方的爭論變得激烈起來,錄製現場一片混亂。最終在眾人的勸說下,雙方才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嘉賓席位上。 事後司馬南寫了一篇博客:《我為何質疑“北大教授”丁小平?》,文中寫道: 丁小平是不是北大教授?到底是什麼人?對我們討論問題來說並不重要。其公民權利未被剝奪,即有言論自由,無論其持何種觀點,無論其水平如何,無論其專業與否,甚至無論其道德操守如何,皆無礙也。 但丁小平以北大教授身份出現在公共傳媒平台上面示天下華人,並與清華大學教授PK偽科學話題,其身份似不應有偽。作為辯手,我等亦有索知丁氏其人真實身份之權利。 丁的水平與德行大家已看夠了,至少在此節目中的表現,讓人不敢恭維。北大教授也有水平不怎麼樣的,但是水平這麼差,膽又這麼大,撒謊不害怕的,俺還真是頭一次見到。 而在節目前收到《一虎一席談》節目編導邀請的方舟子,也在事後表態: “對已經完全被證實的騙子,沒有必要和他們辯論問題,而是應該揭露他們。在參加《一虎一席談》的第一場關於偽科學問題的辯論之前,我獲悉對方的主辯是丁小平,我即明確告訴編導,這是一個在《新語絲》上已被多次揭露過的冒充北大教授的騙子,我不願和他辯論。” 趙南元:堆砌名詞,風馬牛不相及 在這期節目的製作現場,丁小平還與另一位嘉賓——清華大學自動化系教授趙南元有過正面交鋒。 回想起半年前的那次短兵相接,趙南元有點樂不可支:“丁小平跳起來問我:你這教授是不是假的?你怎麼證明?我馬上去掏工作證。他又問:那你怎麼證明你是人?我就掏身份證,結果他就傻眼不說了。” “丁的教授身份肯定是假的。”趙南元說,“教授首先得評審過吧,他沒有論文怎麼評審?” 趙南元知道丁小平是在2006年。他在網上看到一個流傳甚廣的帖子《神人丁小平教授的簡歷》,在弟子為丁小平撰寫的這份超級簡歷里,丁“寄託着人類解放並走出童年的希望”,“可開設課程達六百門以上”。 做節目的時候,趙南元終於領教了一把這位“第一牛人”的風範:“這個人說起話來滔滔不絕,但基本是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完全沒有邏輯性,誰也聽不懂。” “我以前沒關心過這人,當時一聽他那說法覺得挺奇怪的,後來我查了一下——全胡扯。”趙說,丁在節目中不斷拋出新名詞來,實際上是根本沒人承認的。 在趙南元看來,丁小平沒在科學的雜誌上發表過論文也很正常:風馬牛不相及的一些詞堆砌起來,這種文章什麼雜誌也不會給他登。 “他也沒有一本學術專著。因為書一拿出來,白紙黑字,他那個邏輯想給他批個體無完膚太容易了。” 對於丁至今仍能在社會上得到不少學生的崇拜,趙南元也表示擔憂:“很多學生是真識別不了,其實他唬人的辦法就是,讓你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趙南元說,腦子清楚的人,在接觸到一個概念的時候會仔細分析它背後的邏輯關係,理順之後才會接受。而對於糊塗的人,辭藻堆砌就可以將他們蒙住,至於辭藻背後是什麼東西,又樣的聯繫,他們不去想,丁小平就喜歡唬這些人。“拿這些東西甭說開600門課,開6000門課也不成問題。 心理醫生“把脈”丁小平 -本刊記者 / 歐陽海燕 這肯定不是一篇心理分析報告,因為本刊邀請的心理醫生並沒有和丁小平進行面對面的訪談。它只是心理醫生和學者,根據丁小平的言行,對他的人格做出的一種揣測。“真正的心理分析,我得直接和他談,我得看着他,根據他的反應,包括表情、舉止、眼神、回答問題的方式和角度,來做判斷。”心理醫生劉華(化名)說,“而目前,我只能談到幾種可能性。” 揣測丁小平的依據是文本和本刊記者的採訪。文本又包括三類:第一類是關於丁小平的新聞報道,甄選標準是相對客觀,且有其他消息作為佐證;第二類是丁小平的博客文章;第三類是相關人士的言論,但缺乏事實根據,或帶有明顯情緒傾向的言論不在分析內。 因為沒有進行面對面諮詢,而我們所提供的分析依據中又有一部分源自二手材料,因此,心理醫生和學者無法對丁小平的人格類型做出絕對性判斷。他們的分析和判斷,只能稱之為對丁小平的一次粗淺的心靈探訪。他們的判斷不具有唯一性,而只能作為讀者了解丁小平其人的一種提示或參考。 有所企圖還是精神不正常? 丁小平對自己的學問表現得極其狂妄,表述的想法脫離現實。丁小平還以如下“事實”證明他的國際影響力:美國國務卿助理指定要見他,“美國中央情報局都對我的一舉一動非常關注”,批評他的人多數是受海外敵對勢力僱傭的。 劉華醫生分析,丁小平表述的想法脫離現實,有三種可能:第一種,他是一個健康的人,只是有時故作狂妄,以彰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其實他在心裡很清楚自己的水平和社會位置。 第二種,他的人格是有缺陷的,他不能正確估價社會對自己的要求,及自身應當採取的行為方式,難以對周圍環境做出恰當的反應。有時表現出極度地自我為中心,狂妄自大。 第三種可能就是他在精神上不是很正常,產生了一些妄想。“妄想是一種在病理基礎上產生的歪曲的信念、病態的推理和判斷。它雖不符合患者所受的教育程度,但病人對此堅信不疑,無法說服,也不能以親身體驗和經歷加以糾正。”劉醫生說,“如果一個人堅持的想法不符合實際,甚至與社會現實及文化背景相牴觸,還毫不動搖,他便是患了妄想症。” 吉林大學社會心理學系教師丁建略認為,故作狂妄和妄想傾向,雖然都表現為有與現實世界不符合的想法;但它們的不同點在於,故作狂妄者內心知道他說的是假話,他卻要別人相信,而妄想者則在內心堅信自己說的都是真的。 表演型人格 對於丁小平這個人,劉華醫生認為,總體來說,這是個聰明人。他有豐富的個人經歷,面對過人生的種種不如意。同時這個人比較敏感,對事物的感受力強,他知道人們容易在什麼地方產生挫敗,容易在哪些問題上產生失落。他的知識又比較龐雜。此外,也不排除他善於揣摩人的心理。因此,他就很容易找到能夠引起人們共鳴的點。然後,他就用他掌握的技巧,在這一點上去說服別人。 在與本刊記者談話的過程中,丁小平提到了“說服技巧”的問題。他說,“一定要讓你的學生信服你。哪怕今天你講一個很生疏的東西,你就是為了裝也要裝,讓學生一看,我們老師,學問做得熟。這是一個心理戰。有的時候甚至像演戲一樣,你要演得更好”。 本刊記者也親眼目睹了他的夏令營課堂:講課的時候,丁小平在眾人面前,坐在一把高凳子上,而學生們的凳子則比他矮一截,需稍稍仰視。一束光從他背後打過來,有一種玄妙的感覺。 丁建略分析,他具有表演型人格,渴望被人關注,喜歡高高在上的感覺。在丁小平的頭腦中應該有這樣的圖景:他像英雄一樣、像領導者一樣,帶領一般民眾向真理的殿堂前進。批判、膽識、智慧是他的強大武器,他甚至可能有時把自己想象成他所崇拜的魯迅和毛澤東。 “人應當有所執着,但丁小平的執着不是正常人格的表現。”心理醫生劉華說,他太過狂妄、目中無人,或者極度自卑,通過這樣的表現來滿足自己內心的某種需求。 “一個以有思想自稱,又具有表演型人格的人,常常無法容忍他人對其挑戰和批判。”丁建略說,因為“高高在上”的思想,只有獲得底下人的認同,才具有合法性,他也才能獲得享受。因此,他需要想方設法去統領其他人的思想。 本刊記者的採訪也印證了這一點,丁小平樹立權威、統領底下人思想的一個慣用方式是打擊學生自信心。對此,劉醫生表示擔心:人人都有一個價值評價體系,它包括三樣東西,一是自信心,二是面對困難的能力,三是成長力。這三樣東西,就像人們內心的鋼筋架子,支撐着一個人的自我信念。而丁小平首先從學生的自信心上予以打擊,那麼他們的自我評價體系就可能被扭曲了,學生還怎麼去面對困難,面對自己的成長? “任何說服都有兩種性質,健康的和不健康的。健康的說服是給人以積極的引導,不健康的說服則容易把人引向歧途。”劉醫生說,“這取決於說服者的人格是否完美,他首先要積極向上,才能給人以正確的引導。如果他的人格是有缺陷的,甚至是反社會的,而他又掌握了一套技巧,就容易產生問題。” 丁小平的威脅 -本刊記者/湯涌 丁小平知道了記者身份之後,打電話給記者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知道真相,我只是個有好奇心的人。” “丁小平這裡不需要有好奇心的人,我這裡有好奇心的人都該死。” “你撒了那麼多謊,我總得挨個核實一下吧。” “你這樣咱們的關係性質就變了,我過去是拿你當學生才跟你講那些的。” “您有把自己當老師嗎?老師有侮辱學生是妓女,教學生放炸藥的嗎?我第一眼看見您的時候,我覺得網絡上寫的您也許都錯了,您很熱情,對學生很和藹,比許多真的大學老師都好;但是當您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我知道,您根本就不配當一位老師,您只會把學生帶入歧途。” (就連丁自己也說過,他的幾位親哥哥,都曾經說他“亂教孩子們,誤人子弟,真教出一堆小號丁小平來就麻煩了”。當時丁小平是用一個簡單的方法解決的:“哥哥嘛,他們不懂,他們無法體會到,我也不好跟他們辯吧。”任何人的批評,都會在他強大的自信和自負面前輕鬆化解。) 他愣一愣,口氣軟了下來。 “這樣,只要你答應不繼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們互不干涉。你說,你答應不答應,男子漢給個痛快話。” “這不是我說了算的。” “誰,你說誰做主?” “我的良心。” “好,那我明白了,我們明天10點去香山吧,你能帶多少人帶多少人。我肯定孤身一個人去!別去正門,正門人太多,我們去西北門。” “我不打比我年長的人,這不好。” “少廢話,我不屑跟你這樣水平的人辯論,你既然來砸場,我就跟你斗到底!” 放下電話,他又打給本刊記者張雄,告訴他,“非弄死湯涌不可”。本刊保有該次電話的錄音。 第二天他帶了十多人,在香山西北門外等了兩個多小時。記者沒有去見他。 他暴怒之餘,給另外幾個離開夏令營的同學打電話,希望知道記者住處,他們也確實都不知道,他也就一無所獲。 在丁“老師”忙於砍人的時候,學生們呆在夏令營里百無聊賴,每天只是吃飯睡覺,事實上,丁的夏令營上儘管寫了能邀請來多位學者、名人前來講課,卻並沒有一位確定了行程。這些人一位都不到,也是可能的。空白全部由每天能講13個小時的丁小平來填補。 夏令營的孩子們,還不知道丁小平是“砍人教授”。 討論班的某些弟子,覺得砍人也是一項光榮而偉大的事業。他們的老師就是這麼教他們的。 如果大學能夠給予這些人足夠充實的生活,多關心這些迷茫的低年級學生,他們也不會滑向熱情而邪惡的丁小平。 我曾經是一位大學教師,我突然感到有些悲哀。 丁小平: 洗腦者還是思維攪拌者 -本刊記者 / 歐陽海燕 洗腦,其字面意思主要用作醫學術語,指醫學上通過手術治療心腦血管疾病,或通過藥物治療心理疾患。人們慣常使用的“洗腦”是其隱喻的解釋,可歸納為:徹底改變思想或觀念,意識的強制性灌輸,大腦格式化,強行推銷,說服教化等。 在心理學上,“洗腦”屬精神控制範疇,是攻心最直接、最有效的心理戰術。一般是在短時間內,通過控制受眾意識,使其改變思想和觀念;也可以在長期的生活中,通過潛移默化,達到目的。 這個詞的應用範圍比較廣。在政治或軍事方面,洗腦師對受眾進行強制意識形態馴化,逼迫受眾無條件屈服就範;在宗教方面,宗教領袖為了爭取教徒,控制其宗教信仰,往往採取一些極端手段;在企業中,企業的領導者為了解決員工適應環境和內部團結的問題,把企業文化教給新成員;在非法傳銷中,洗腦師抓住受眾急於求成的心理弱點,利用種種欺詐性手段展開心理攻勢,引誘對方不知不覺進入圈套,接受傳銷理念。 從作用上看,“洗腦”有好壞之別,它既能強化人性的某些薄弱環節,提升受眾的一些優勢資質;也能刪除人性的某些內容,使受眾喪失理智。 有主觀洗腦的意圖 判斷一個人是不是“洗腦者”,心理醫生劉華(化名)認為,應當從意圖、過程和作用三方面去考察:第一,他是否有控制和改造受眾思想的意圖;第二,圍繞這一意圖,他是否採取了一系列的措施;第三,他是否使受眾接受了他的思想,重建了觀念體系。 以此為據,就可以考察丁小平具不具備“洗腦者”的條件: 首先是對於意圖的考察。目前,丁小平正在做的一件事是舉辦夏令營,其中的一項重要內容是以講座的方式,向學生傳遞自己的思想。本刊記者了解到,此前丁小平也在清華大學門外的一個出租屋裡,開設講堂,向學生傳播丁小平思想。 他對本刊記者說,“我希望我的思想為中華民族的富強起到非常大的作用”,“我希望我把學生教出來,他們以後能夠從事社會政治”。何謂“教出來”?丁小平的闡釋是這樣的:“我們的社會確實需要培養一些民族脊梁型的人物,我不知道學生們怎麼看自己,但是我已經把他們看作民族脊梁的毛坯料了,加工一下就成了。” 這段話可以表明,丁小平所謂的“教學生”,即是用他的思想去武裝這些“毛坯料”。因此,他具備了“洗腦者”的意圖。 採取了洗腦的措施 其次,看他採取的措施。本刊記者親自探訪了丁小平夏令營,發現他在傳播思想的過程中,的確使用了一些技術手段。比如講課時間有時安排在晚上,學生們在室外活動了一天,身體疲憊,思維活動減緩,他們的戒備能力、抵抗能力,以及質疑能力都相對減弱,容易被動接收丁小平發出的信息;課堂也比較講究凳子的布局和燈光效果。 本刊記者發現,丁小平經常使用的說服技巧包括打擊學生自信心,稱“你們原來想得都不對”,反覆宣講一個觀點,且不容質疑等。 吉林大學社會心理學系教師丁建略認為,丁小平在課堂上採取的這些宣講措施,與傳銷洗腦別無二致。“傳銷洗腦有三個基本的特點。第一個,在一種封閉的情景中進行宣講活動。封閉的情景造就了兩個要素,一個是小群體。小群體的規則是只有單一領導者,不允許有挑戰者。另一個是框定思維。在框定的思維框架內,單一領導者進行形式不重複、實質重複的宣講,人就慢慢地被‘框’進去了,於是聽起來覺得很對。第二個,賣給人一個理想。傳銷給的是暴富的理想,他給的是‘更合理’的世界觀。第三個,樹立榜樣。傳銷給的是成功傳銷的經驗,暴富的榜樣,丁把自己塑造成學者專家,他其實就是榜樣。這種方式的影響力是很大的。” 以上信息和分析可以說明,丁小平也具備了“洗腦者”的第二個條件,即採取措施。 洗腦的效果有待進一步觀察 最後,看丁小平的宣講效果。丁小平稱,他有三百餘名學生。那麼,這些學生對丁小平思想的反應是怎樣呢?本刊記者採訪獲悉,丁小平擁有一批大學生追隨者,他們對丁崇拜得五體投地,有的學生甚至放言:唯有丁小平主義才能救中國。在丁的課上,如果有人對他的觀點提出質疑,馬上就會有學生大聲說:你提的問題根本就不重要!對於一些針鋒相對者,丁的學生會異常憤怒地說:你怎麼敢對我們的老師不敬!然而,這些過激言論並不足以證明他們就是丁小平思想的繼承者,只能判定為捍衛者。 丁小平也向本刊記者展示了他的宣講效果:“在這些學生中,好一點的,北大有些老教授說他們的水平可以在北大當博導;一個學生的起點低一點,但現在他已經成為香港《大公報》大公評論版的事實上的特約撰稿人了,每月至少在《大公報》上發表一篇專論。”可見,在丁小平的學生中間,已經有人向着丁小平所希望的“民族脊梁型人物”成長了。 如果這些讓丁小平為之驕傲的學生確實是被丁小平一個人按照丁小平思想“加工”出來的,那麼他就具備了“洗腦者”的第三個條件,即觀念重建。然而這一點,就本刊目前掌握的材料來說,很難做肯定判斷。 因此,劉華認為,丁小平在做“洗腦者”的努力,但他是否真正具備“洗腦者”的資質,即他是真正有能力給學生武裝起“丁小平思想”,還是僅限於一個“思維攪拌者”,目前尚無法確定。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06: | 看北大的“委屈”和“絕情” | |
| 2006: | 在土匪學術盛行的日子裡 | |
| 2005: | 廁所文化和返祖現象 | |
| 2005: | 僧侶與科學家 | |
| 2004: | 論武松成名的機遇 | |
| 2004: | 所謂卡西米爾力的研究都是垃圾科學 | |
| 2003: | 教美國學生唱中文歌 | |
| 2003: | 大學是幹什麼的? | |
| 2002: | 東海一梟狀告朱鎔基----徵集網友簽名 | |
| 2002: | 論學術不公與真正的腐敗-學術體制腐敗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