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定義看中醫

　　作者：陋鄙鳥

　　一直以來，我認為出現爭論的原因有二：一是大家對一些基本的東西理解不
一樣，或者說定義不清。二是做結論或推理時候沒有邏輯。現在大家比較關注邏
輯，而忽視了定義。我羅嗦幾句。

　　所謂定義，即是用更詳細明確的語言來表述意義較為模糊的名詞。通過合理
的定義，使得我們對同一個說法有相同的理解。定義是一個非常有用的東西，我
們日常生活中的很多迷惑和爭論就跟定義不清有關係。合理的定義能消除這些困
惑，將問題轉為測量問題。

　　先舉兩個熟悉的例子。某人頭上禿了一片，邊上還剩些頭髮，你說他是不是
個禿子？有人說是有人說不是。更進一步，你將一個人的頭髮一條條拔下，那麼
拔到什麼時候才是個禿子？這個問題看起來很難回答，但是如果我們換一個思考
方式，事先把禿子定義好，例如定義禿子為頭髮所遮蓋的頭皮面積不足頭皮總面
積的一半，那麼這個問題就變成一個簡單的測量問題了。

　　另外一個例子是關於箭的。有人詭辯說，運動的箭在每一時刻點都是靜止的，
那麼它為什麼不是靜止的? 這又是一個定義不清的問題。如果我們將物體的運動
定義好了，那麼這將不再有疑義。例如在某個時間段內，如果有兩個時刻點，物
體位置互不相同，那麼我們說物體是動的。於是這又是一個簡單的測量問題，只
要看看不同時刻有沒有位移就知道是動是靜了。符合這個定義的我們就說是動的，
不必管在每一時刻點上具體如何。

　　說到現今討論的比較火的中醫。中草藥可能有療效，但是中醫理論是荒謬的，
離科學差十萬八千里。中醫理論裡面的很多基本概念要麼是定義不清，例如外邪;
要麼就根本無法定義，例如氣。在科學已經如此發達的現代，我們能輕易分辨是
病毒細菌感染的時候，不應該去牽強附會外邪。而“氣”更加不合理，不知道具
體是什麼東西，也無法定量測量。於是所謂“補氣”就不知從何談起。這些問題
是很基本的，但是中醫就是說不清楚。

　　我認為科學思想的精髓，在於從基本的定義出發，用嚴密的邏輯方法去研究
事物及其背後規律。其中重要的一點，在於所研究的對象，有明確的定義和說明，
以確保不同的人對同一對象的內涵有着相同的理解。但是，這正是中醫所沒有的
東西。例如“補中益氣”，“陰陽調和”。這些說法，沒有明確的基本定義和基
本出發點，好像放到哪裡都說得通，但是這正是根科學思想背道而馳。要細究起
來，根本沒法自圓其說。

　　科學有其自身特點，可測便是其中之一。並不是所有“深奧的”，“深刻的”
見解都是科學的。舉個例子，馬克思說的價值由無差別的人類勞動凝結所決定這
話，明顯要比需求決定價格要“深刻”的多。但是作為科學研究的對象，後者比
前者合適。原因就是價格和需求這兩個概念，大家可以找到相同的理解，因此可
以有明確定義，定量測量。價值就不好說了，單是怎麼比較腦力勞動和體力勞動，
就有爭論了。類似的，中醫的標本兼治的想法雖然好，但是在對本知之甚少的情
況下，與其空談那個虛無的，不知真假的本（例如氣虛），不如先從簡單的標入
手。中醫從複雜不可測的的氣和經絡開始，至今無大的進展。反觀西醫，從可觀
測可定量測量的東西入手，經過百年不懈努力，建立起了現代醫學的宏偉大廈。

　　中國人極為常見的思維方式是潛意識裡把很多沒有確鑿的支持，缺少充分合
理的論述的說法，學說都當成是對的，除非出現了極為不利的證據。比如說氣功，
中醫，還有易經和什麼古人的亂七八糟的說法，很多人都當成是寶。

　　正確思考應該是看某說法，先看其論點，而後是論據是否充足，論證是否合
理，是否有先例，是否有可行性。如不滿足，潛意識裡均不可接受。如此，雖然
你能確認正確的東西很少，但是起碼他們都是對的。時間長了以後，當能確認是
對的變多，就會變得睿智，看得更深更遠。

　　中醫最大的問題在於其理論定義不清，論證不合理，牽強附會，代表的是一
種落後的思維方式。但是這種落後的思維方式卻深深植根於很大一部分中國人的
腦子裡。這就是中醫至今仍有其市場的原因。我國的教育，並不能很有效改造這
種落後，沒有開設相應的邏輯思辨課程。我發現大部分接受完高中教育的人沒有
形成理性的思維方式。網絡討論或許有助於改變這一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