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我家住过的四合院,虽然不是两进,三进的深宅大院。解放前那院子的主人也大小是个人物,一家人住在里面,还是满舒服的。四间北屋是正房,起架很高,足有三米多,进深也比东西厢房深不少,真是高大,宽敞,豁亮。我老妈总抱怨一辈子没住上北房,有一年北屋牛家搬走了,我家可以用三间西房换两间北房,丈量一下,面积是一点不吃亏,要是把高度也考虑进去,安立方米算,还赚不少。可老娘又说,大儿大女的,还是三间比两间住着方便些,就还住西屋,我家堂屋就一直是我哥独占。
东西厢房各三间,比北屋略矮些,南房四间,就更矮了,西南角,有个过道,盖了三间小方,分别是水房和男,女厕所。我记得那时冬天冷,水管子常冻上,要用热水浇,我依稀记得文革前还真有掏粪工人背着大木桶来院里掏粪,他们还总从我家门前过,(见图,这是必经之路) 真是很臭,但大人不让孩子们捂鼻子,并说国家主席都和掏粪工人握手,我们更不能嫌臭,我当时心里就嘀咕,时传祥和刘主席握手时肯定没背着粪桶。现在想来大人这么做是对的,是出于对掏粪工人的尊重。
除了正院外还有汽车库和一个小垮院,垮院里一间低矮南房原是仓库,也早和车库一样住上人家了。随着胡同公共厕所的建立,80年代后水管也都接到各家去了。水房和厕所也都先后住上了人。
水房和厕所这小过道里住进了哥俩,他们的父亲是文革中被整死的,他们搬过来时,他们的母亲也已去世了。就兄弟俩,哥哥在公共汽车公司开车,后来顺理成章地娶了个当售票员的媳妇,没有公婆,媳妇因从小寄养乡下姨家和娘家妈也不亲。婚事都是自己张罗的,生了孩子,请不起保姆也是夫妻俩倒班带大的,孩子还先天失明,同仁医院都治不了,苍天也眼,让他们访到了一位中医老太太,喝了几个月汤居然治好了。所以我一直很信中医,但可惜难遇高手。
几个月的婴儿每天灌汤药,当时他们还没有煤气,早4点半孩子妈就起来生火,熬药,一定要先灌药,过半小时药没吐出来,再喂牛奶,如果药吐了,还得再灌一次。
这孩子长大后,不光视力好,学习也好,父母也从不给孩子压力。现在孩子都大学毕业了。他们也早就苦尽甜来,后来这哥哥给私人老板开车,钱挣得多多了,但求安稳还是又进了政府机关开车。
弟弟有智力障碍,但也不实傻,落实政策时就把他招到我父亲单位了,单位里老同志还都挺关照他,有一位老同志还帮他建帐户,每月定期存钱为娶媳妇,后来他还真娶了个腰腿有残疾,要架双拐,可是智力健全,在残疾人工厂当会计的媳妇,还生了个儿子。别看这当爹的傻,和老婆吵起架来脸红脖子粗的不让份,疼起儿子来一点不含糊。可他毕竟缺点心眼,有时分不清什么是玩笑,别人逗他儿子玩,他也能跟人急。后来他老婆的小厂倒闭了,他们住的房墙上开个窗户就是另一条胡同,当时电话还不普及,他老婆装个公用电话,顺便卖点香烟,火柴等小零碎,也能挣个零用钱,他又有个铁饭碗,一家三口虽属弱势群体倒也过得热热闹闹---老天饿不死瞎家雀。
